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似水年华-文字
 
 
 
 
 

《我的朋友青苔》

 
 

 

第一次见到青苔的时候她穿着绣花缀满蕾丝的裙子。洁白的面容,细巧的眼睛,说话也很娇。那是刚刚报完到,在陌生的宿舍里,寂寞又好奇的时候。

我偷偷的打量着她,心里叹了口气。我是看武侠魔幻,穿平底帆布鞋,夏天即使穿裙子也只穿牛仔裙的人,这个女孩子看来不会和我谈的来。

可是为什么会好成现在这个样子真是让人费解啊。不过,她第一次让我印象大变的时候还是记得很清楚的。

报完到没几天,一个朋友过来,我替她找了一个地下室住。并把她放在我这里的旅行箱,几只袋子送过去。那箱子有大象那么重,青苔和我一起抬上了出租车。

到了那里,我还在付钱的时候,她已经敏捷地跳下车去拖箱子,我一边喊她,她已经走道路中间了。北京初秋暴戾的阳光下,她瘦瘦的肩,细细的双手扣着那只巨大的箱子,整个身体坠过去,长发乱飞。她仍然穿着淡黄色绣花缀满蕾丝的裙子,光着两条白白弱弱的小腿,怕我追上一样急急地挪着步子。

等我付完钱,拎上袋子,躲过车辆追过去的时候,她人已经消失在地下室,只听到下面重重的脚步声。

哥哥说我是一个天性凉薄的人,可是那一瞬却一下子地眼睛有点痛。

我从小就很自立,报到都是自己一个人来的。坐了一晚上的火车到北京,然后,一个人拖着行李箱跌跌撞撞的走了大半个校园,排了n个地方的队终于排好了一切手续,已经下午四点,饥饿虚弱,筋疲力尽。去提取了托运的被褥,要往校车上搬,我用尽力气举离了地面,忽然两腿剧烈痉挛,一下子跪倒在地上,膝盖流出血来。

我用力闭着眼睛,忍受着尖利的痛像小蛇一样在我腿里游走。来来往往忙碌的人群,我没有向谁求助,也没有谁看我一眼。

走神的时候,青苔已经上来,伸手给我:“你的腿受伤了,我来吧。”淡淡的掌心里有一道重重的红印。北京的太阳果然厉害,被它一晒,我的眼泪都要流出来了。

后来,慢慢发现我们的臭味相投(注:此处是“其臭如兰”的“臭”)。我们去国图借回精美的画册,讨论着安格儿和莫奈;我们冲一勺咖啡加两勺伴侣、两块方糖的咖啡喝,一边喝一边互相说:“这样喝咖啡,你有没有品位呀?”我们称呼彼此“小丸子”或“猪”或“傻妞”或“没文化”;我们容易被天气和细节打动;我们迷恋着几米……

让人忍无可忍的是她和我一样热爱巧克力。每次她朋友寄的,我朋友寄的,静静给的……都要两个人分,每次分的时候都要吵、吵、吵。我们还收集,每次吃到不同的巧克力都要留一块在漂亮的盒子里。前天,我们决定把收藏品吃掉,理由是夏天就要到了。于是,为怎么分的问题又开始吵架。最后,请我们最喜欢,最公平的静静来给我们分。静静吩咐我们不许讲话,两个人就做出很乖的样子排排坐,眼巴巴的看着静静把每一块都切开。像两只小鼠一样嘁嘁喳喳小声争论你的大些我的小些,然后,一脸陶醉地捧着半块巧克力小口小口的咬着,幸福极了。人说抢着吃饭吃的香,果然如此,我更爱巧克力了。

我们的差异只是外在的,内心里都对新事物充满兴趣。她给我念纳兰词,我给她讲妙僧无花;她游说我开始用面膜、眼霜,我引诱她吸第一根mild seven;她给我看她翻旧了的《彼岸花》,我给她看我心爱的《悟空传》。

和青苔一起,有一种安静的美好,温润如玉,就像那天,温暖的水缓缓地漫过我的长发和皮肤的感觉。

那天住在一个朋友家,晚上想洗头发,找不到盆子,于是我们互相拿莲蓬喷头帮对方洗。她浓密的长发像海藻一样润泽舒展,溅到水的耳朵纯洁的透明,柔软的水流过我的掌心,赶走了细细的泡沫,我忽然想起那个“百年润发”的广告和周润发倾倒众生的微笑。那样的美好。
我们披着清洁的长发,听着电台里的音乐节目,捧着各自喜欢的书相视一笑。我一下子觉得,友情真的也可以像爱情一样温暖,一样的让人心里柔润无比。

我的女友青苔,她貌似乖巧,并喜欢别人叫她小乖。


 
 

by night 2003

蓝色波浪 个人珍藏 2023.3.19

 
   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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